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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传宝(南京):一只向往自由的猫

2019/4/4 18:55:35      来源:江苏散文网      人气:128

   窗外,白雪纷飞,银装素裹,整个世界在一片纯洁的冰雪中静默。香樟树披着满身的绿叶,顶着一朵朵白花。隔着双层玻璃,唯见枝条摇曳,白花坠落,可知屋外朔风凌厉。

   屋内的我,悠闲地坐在藤椅上,空调呼呼地送着暖气,室内温暖如春。一个下午,一杯茶,一本杂志,我在自由与宁静中静坐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说,就这样,徜徉在自己思维的一方天地中。整个世界一片雪白一片明亮,像是我澄澈而空灵的心。

   不知什么时候,猫儿跳上了我的膝,蜷伏着丰腴的身子,望望窗外,望望主人,如有所语。这是一只灰色的小猫,两只耳朵如同玉树叶直耸着,一双灵动的眼睛时而眯缝时而圆睁,煞是可爱。

   凝望着屋外的雪,我想起了才女谢道韫的“未若柳絮因风起”;想起了王子猷雪夜访戴安道,未至而返;想起了孙康映雪,苦读诗书;想起了张岱湖心亭看雪,聊慰故国之思。在古人的世界里,纷纷扬扬的大雪已然成为谢道韫想望春天、渴求美好的象征;成为王子猷潇洒自适、性情豪放的替代;成为孙康不惧严寒、立志成才的见证;成为张岱拳拳游子意、淡淡故国愁的哀思。

   而此刻,我却局促于一室之内,一想起顶雪外出、冒风驰行,却也不寒而栗。

   不知何时,小猫已经跳下我的膝盖,在门口来来回回地游移。

   我不知道猫的心思,以为它要出门。“这么寒冷的天,还要外出,真是不知寒暖!”我埋怨道。

   我走过去,轻轻抱起小猫。可是,小猫执意不愿,在我的怀里挣扎着反抗着。

   “小家伙,屋外空气固然新鲜,风景固然美好,可是冷得很啊!”我嗔语着。

   小猫的执拗终于战胜了我的担心。我打开大门,一阵冷气扑面而来,凛冽中有种清新的味道,寒冷里传来雪的气息。“屋内温暖,屋外纯洁;屋内拘束,屋外自由。”我想着。

   这样想着,仍是不敢迈出大门,屋外空气清新,雪花簌簌,想象置身世外,人与自然,万籁俱寂,沉静在一片冰天雪地的世界中,圣洁纯粹如无我境界。该是多么惬意多么安宁!

   然而,我还是不敢迈出一步,屋内的暖意温馨着我,安享舒适的环境,使得我有些乐不思蜀了。

   我在彷徨我在犹豫。

   小猫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洞察了我的纠结,它轻轻抬起小脚,缓缓走到门外。轻盈的足迹在雪中定格为一串串梅花项链,延伸到院子尽头。

   多么唯美的图画!我暗暗赞叹道。也有了一种希冀,一番念想。

   小猫回过头来,像是看穿了我的心声。它在雪地里静默着,兀自不动。似是等待我的关心爱抚,又像呼唤我的果敢的一步。

   我深吸一口气,走出门外,走进院子,走向小猫,没有惊天动地,没有波澜起伏,只有存在于我内心深处的坚定与勇毅。

   屋外,北风呼啸,白雪飘飘,寒气逼人,冷风刺骨。一切未曾改变,其实一切已然改变。那就是:我的内心世界突破了自己的踌躇不决,冲溃了自己的胆怯多虑。我油然想起这样的话:百闻不如一见,百思不如一践。

   我蓦地明白:只须走出一小步,心中纵有千千结,一切烟消云散。而我所缺乏的,就是这区区一小步。

   现在,我走出这区区的一小步,竟是感觉神清气爽,天晴地朗。恰如顺水而下的帆船,自由自在任凭航行。

   这一切,来自于一只小猫,一只向往自由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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