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蒯天:是什么让生活走入困境 ——评《潘珊珊短篇小说集》

2020/7/21 17:12:27      来源:江南时报网 | 蒯天      人气:224

 
  读好友潘珊珊的作品感觉很亲切,仿佛她就坐在我身边笑眯眯向我描绘着她小说里的故事。很特别,她的小说题目都只有两个字,简洁而又直接,两个字提出的都是小说要解决的问题,也是向生活提出的问题。

  《潘珊珊短篇小说集》收录了十二个短篇小说,第一篇小说是发表于《钟山》的《倾诉》,意在说明男女之间的相互倾诉是达不成的,不是很难达成,就是达不成。记录了男女主人从相遇到相爱,到他们自认为他们之间达成了灵与肉的融合,而最终是女主人翁“我”看见他爱的男人与另一个女人出现在黑夜的阳台上,并且“他的双手随之分别放在这个女人的双乳上”。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爱情故事,在男女作爱的时候,也就是男性和女性交流形式表达到极致的时候,作者在此时,特别强调了男女主人翁共同使用的一个字“放”,“他说的是排放而我理解的是放置”,作者在此时说明男性和女性对文字的存在不同理解,足以证明男性和女性对于爱情的认识有本质差异,说明他们之间的倾诉是平行状态下发生的,并没有形成真正的交流。这也暗喻自有文字以来,男性和女性就会在同一场景下甚至是当他们共同经历某件事情和情感的时候,都会对同一个字存在不同的理解。这种理解上的偏差,导致了做为社会中的个体之间必然人会产生伤害,人也自然会走进一种困境。

  其他几篇小说,都提出了人因为什么会走进困境?人有情感,人的情感必须在群体中得以实现,就是说,人要在群体中找到一个付出自己的情感对象,也需要在群体中将自己的情感需求得到满足。因为,每个个体的内心情感,很难被其他个体完全了解,这是因为人习惯带着自己主观的意识付出情感,而忽视对方真正的需要。但多半,当人对现实中的人以及与人交往的过程感到绝望的时候,人会陷入暗恋,但暗恋的对象却是一位同性恋者,像《支流》中的“我”。困境像漩涡一个接着一个,即使是一个已经让人不能自救。生活还在继续,困境的发生是必然的。有时候人会重拾信心,像《旅行》中的“我”,过了一百年之后又来到这个城市,她以为女人的地位变了,她抱着旅行心态,轻松地又看了一次男男女女的生活。其实,无论人带着怎么样的心态生活,生活还是一样的,心态的改变只能改变自身的感受,并不能改变现实。一百年过去,对人类群体关系而言,人与人的关系还和原始社会一样,男男女女要相爱,要形成团队努力工作,要在群体中支付情感并且要得到尊重。

  但对于一个个体来说,时间不只是流逝,人有记忆,曾经的影像仅会留在记忆中,人还会带着记忆中的影像在新的时间里面生活,并且之前的生活经历会直接影响到之后的生活。《记忆》就写了这样的故事,一个男孩子失去女友之后,一直用女友的形像来印证日后发生的事情,使得他再一次走进困境。而有些人,自身没有经历什么事情,特别是小地方的女人,社会生活相对单一,但她会使用别人记忆里面的东西,再用自己的想像进行加工,以至于许多女人渴望过上与周围女人都不相同的生活,这也许是人类基因优化的需要吧,像《偷情》中的王芳,她才二十三岁,她就不想像周围的女人那样嫁一个渔民,导致她从一个困境逃到另一个困境。但有些人的生活是被无端地割断,像《废墟》中写的那样“每当我伸出手,看着手心的纹路,那上面写着我二十岁到二十五岁时建造出来的废墟。就是这些带着神秘传说的深深浅浅的纹相,注定了我要在这堆废墟上重要发芽并且开出美丽的花。”有人在建造能容纳自己一生的大厦,有人也很努力,但他们建造的是废墟。这也许和命运有关,有时候人无论怎么反抗,命运的走向都丝毫不变。《漂泊》中清朝的一个小女孩,她后来嫁给了她的养父,这也没有改变她将漂泊一生的命运。她曾经画了一棵树给教她识字的先生看,先生把树倒了过来问她,这像人的什么地方,她说头发。意在指出,人无法像树那样把根扎进大地,对于人而言,不断生长的只有头发,这一点和树的根很像,而头发生长的方向是向着天的,那么人的漂泊必也就是天生的了,自然,一切反抗,也都于事无补。那么,是不是人最终无法走出困境?那也不是。在小说《惯性》中,表述了人可以没有主观,或者是削弱意识的主观力度,只依靠惯性生活,来了就接受,走了也无所谓。生活中有好多人都会在不同的时期以不同的方式向命运低头,他们多半是因为亲身经历了屡战屡败的事实,证明反抗是无效的,主观意识在客观环境面前一文不值,他们只好放弃反抗。但有时候这种放弃是暂时的,是针对疲惫主观一种休息调整甚至是积蓄新的力量,一但外在的环境有了变化,人会下意识地再战。当然有一些人一生都在向命运妥协,他们像牛马一样劳作,一样无怨,他们也不知道人有主观意识,这样的人在小说集中都是故事背景里面的人物,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走向何处,他们的生活也不可能有困境产生。

  小说集的语文风格充满了散文一样迷离的气氛,也不失诗歌的节奏感和跳跃性,艺术特点独特。小说和其他文艺形式一样,别具一格才是艺术性最致命的。但小说界至今一直严格保持着小说的特点,严格要求语言叙事都要符合小说的要求,对于艺术来说,任何格式化的要求都是对艺术形式毁灭性的打击,这也许是文学的发展慢于其他艺术形式发展速度的原因吧?也许作者还没有与属于她的时代相逢?

  小说集中几乎每篇小说都使用了一个明显的道具,用以辅助人物对生活的认识,例如:《倾诉》中的歌剧“蝴蝶夫人”;《支流》中的桌子;《旅行》中的牙;《记忆》中的水;《漂泊》中的头发;《废墟》中的手纹等等,这些道具不断的出现,像乐曲中的主旋律,在人即将要从乐曲中走神的时候,这个旋律就出现了,把人的心思再一次定住。这又像在人们厌倦了眼下生活中的柴米油盐的时候,过去的一位朋友突然从远方带来一种新鲜的空气,而这位朋友总是在这种时候出现,他的面孔并没有变化,但他带来的内容却略有不同,也许正是这个朋友让人们没有彻底逃离眼下的生活,是他不规则的出现维持了生活的正常秩序。

  小说集抱着探究生活态度,有趣而生动地描写了各种生活状态对人的意识的冲击,同时也表达了各种人的意识在生活状态中相互冲撞、得到温暖的经历。是一部值得一看的小说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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