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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击疫情,江苏散文学会在行动 | 蔡晓舟(南通):庚子战疫(外二章)

2020/3/20 10:54:34      来源:江苏散文网      人气:368

 
    己亥未、庚子春。有大魔随残冬入汉水之畔,先化作果蝠之飞兽,日绕江城而翔;后变为飞兽之魂,夜宿海鲜市场而眠。其小魔曰:大王如此劳碌为甚?大魔曰:尔等不知,羽下汉民皆善,惟有少数愚顽者不听明令,袭吾穴室、扰吾生息、食吾子嗣,经连日所察、这伙强人居海鲜市场最众。今乘大年来临,百姓罔顾之际而作为,定能一报雠仇,祭吾先魂。
 
    次日,未及天明,魔头召大小飞兽约两百之众,各展其术犯人。武汉者,有因武而昌之说。汉人习以修身健体,故阳气颇盛。众魔连攻数日,竟然分毫无犯。大魔者,夜不能寐,遂不惜废以百年魔力炼就之毒,藉借尸还魂之计,布于笼中飞禽及走兽之身。瞬匿廊檐观之,听咳声渐起,始回。
 
    嗟夫,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今人上及飞鸟、下及龟鳖,跂行、喙息、蠕动之物皆食而不思。此疫缘起,或于口腹之欲者啜食野生之兽关联乎。
 
    疫,先散于小众,后弥于苍生。幸医者闻警而为,星夜禀上。有医文亮者,其目如名、其貌清秀、其声悦耳,仅为此疫早察其一者,亦为疫魔报复而殁。后话,嗟乎。
 
    疫情燃眉,岂任蔓延。自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夫大国皆骁勇善战之辈是也。有岭南院士,姓钟名南山者。以八十又四高龄出征为范,披坚执锐,亲率国之良医及素衣战袍者数千之众,以口罩、目镜为铠及甲迎战。
 
    国之十六大省,倾人力物力,借空陆两路,平坚克难,星夜驰援。战疫当前,人心思齐。时医匠者别妻、送夫者逆行甚众。亦有老叟,携五十万养老之银,捐于抗疫,而拒留名。
 
    大年时顷,多有荊楚返家者。或畏其烦,遂不告乡邻、不报官府,相掩其踪,闲串如往。复谬传、曲解、及谣言摹写者有之。此疫,十之八九为天灾及人祸苟且而合也。池鱼之殃又及城道封闭、小区相隔、村舍分离,犹与倭寇对峙,布阵家门。
 
    或曰:揣法度,不乱于心,宅家室、不扰于人。诚居家坚守,以为贡献。乡人尚明辦是非,辍耕于畎亩,闭室苟谷粮、冬菜为食。居城者多止于家门,仰超市、蔬果门店为供。
 
    武汉者,九省通衢地,神州股肱耳。古也战场,今又战场。孙子曰: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夫古人尚如此,国人当齐心协力,精准施策、阻其苛虐、破其魔招、斩其魔爪,以期早纸船明烛烧之送之是也。
 
    是夜,有黎庶醺于窗前,听江涛有声,看元宵冷月,心祈瘟神早日消遁。恍惚有红衣佩剑者,仰而不笑、俯而不怒,飘逸而过,其声如宏钟而曰:庚子大疫,实为魔妖所孽,如今势穷力竭,不日将斩首于众,以昭显万民抗击之威及雷神、火神皆众神鼎助之功。
 
    酒醒,不见仙踪,但见一轮朝晖欲破窗而入。
 
    有诗云:击法鼓,持法剑,仰道法战奇疫。雷神山,火神山,倚神力镇大魔。
 
疫情围城的节日
              
    庚子年的春节,不该因为少了一场雪,多了连绵不断的雨水;少了五彩缤纷的烟花,多了些郁结不散的天气就认为孤单与寂寞。其实,真正的孤单倒是:深居家宅而不能参与一场空前的疫情大战;徒有一双巧手却抱在胸前,任凭风雨拍窗,而隔空观望。
 
    木已成舟,只能任其自然。不乱于心,不困于情。宅家的节日,日子还得按祖宗千年的彩排,一天天过下去。初一,全家照例坐于四仙桌前,吃着象征自顾自家的荷包蛋、菜心百叶卷和茨菇烧豆干。初二的主食,依旧是寓意发展的酒酿圆子和烀馒头。初三、初四还是标配的小酒加代表生命力旺盛的花生、芹菜、韭黄、豆芽等菜蔬。初五,传统的财神生日,在去自家小店开门的路上,我遇到几个熟悉的老板,他们脸上除了口罩,居然没有半点沮丧,倒有几分疫情过后,财神总会登门的自信和从容。
 
    抬眼望去,年前还是车水马龙的长江路,此刻像一条狭长的渡船,正处在两岸行道树的波浪中,失落地等待着三两个被红灯拦停的顾客。
 
    我承认自己是个内向的人,但此刻的心情,却像马路隔离带花箱中的迎春,身体虽然被禁锢着,但枝叶却直往春天里窜。
 
    这个春节也注定像一本坚涩的古文,先是被除夕夜的钟声掀开扉页,接着便是对展开的新年进行逐天解读。手机的布谷鸟铃声,忠实地为我打着各种信息的收条。有时,像节前的快递,前脚刚收妥,后脚又来了。
 
    阴霾的天空,初六才放晴。上午,传来的消息称:新冠肺炎病毒的传播源,或是蝙蝠。这可是一记重锤敲响的警钟啊,它足以让二位在抖音上示范咀嚼蝙蝠的美女大吃一惊了。此刻,可以想象,她们充满了蝙蝠靓汤的肠子已经悔青。本来,人类耗时千年,毫不容易创造了一条人和野生动物均相安无事的食物链,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然而,富足的生活孽生了猎奇和攫取的欲望。倘若,大家都不友好地把地球上游走的生物都当作美味享用,那最后的结果只能导致一场动物与人类的终极大战。届时将阒无人声、十室九空。因为所有人都去奉陪那些除了天上飞机不吃什么都敢吃,水里除了船不吃什么都敢尝的贪婪者们,去奉陪那些以炫富方式揭开了潘多拉魔盒的潘多拉们,和肆意破坏生态链的人一起被吃去了。
 
    小时候,曾对鲁迅笔下愚昧的人血馒头,一直怀有深深的恐惧和厌恶。如今,比之更甚的剥皮大花蛇、“叽啦叽啦放点油”的猴脑、顶着一颗狰狞狼头的蝙蝠,还有果子狸、锦鸡、穿山甲肉等现代版的人血馒头早已粉墨登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知道还有索命的病毒弹丸就在其下伺候呢。
 
    霍金曾留下过遗言:对待外星生物,必须谨慎。这句话用于对待野生动物,具有同样意义。现在,预见的病毒,早已成为众人之矢。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席卷之下,它们将无路可退地藏匿到偏僻遥远的山洞旮旯或某个大洋的深处。或者它们心存侥幸地仍蛰居在人们未知的动物身上。那些老鼠、跳蚤、苍蝇、蚊子、螨虫等也绝不是善茬,它们只是在文明条件下暂时形不成气候而已。
 
    14世纪初叶,一次国际大瘟疫的爆发,起因就是潜伏于亚洲戈壁沙漠中几百年的细菌。正当它们孤寂难熬的时候,恰巧被一过路的驼队带走。从此,一种名叫黑死病的瘟疫,蔓延了小半只地球。仅俄罗斯就死亡了近一半人口。
 
    虽然人类历史上先后爆发了数十次这样的大疫情。但从地球存在起,人与自然灾疫的较量就一直你死我活地斗争着。草药、肥皂、酒精、疫苗和新科技不断成为人们手中对抗的武器。十七年前,我们又以坚定的信念和顽强的拼搏精神,一举夺得了那场非典大战的最后胜利。今天的岁月,同样没有理想中那般静好,是真正的中国脊梁们为我们撑住了新冠肺炎防治的天。
 
    事物,总有它辩证的两方面。这次空前的大疫情,必将在全国人民齐心协力的穷追猛打之下得到有效控制。它必将在正义面前,不容置疑地低下它冥顽的魔鬼头颅。同时,也必将以惨败者的姿态,现身说法地告诫人们:珍惜这次举倾国之力和牺牲许多宝贵生命才换来的教训吧。从此,一些顽固的陋习将随着这次血的教训被有力革除,国人的公民意识将会焕然一新。一些相关的野生动物保护条例和法规将得到更好的建立健全。一些预防性的先进理念,或将大量出现在教科书中,并为娃娃们熟知。
 
    绕着前方楼群盘旋的白鸽,像一群快乐的文艺少女,她们把美丽的羽翎交给轻风,就像她们在一次采风后递交的美文。如果,她们真是生活写手的话,那么,这次宏大“战疫”中的白衣天使们,就是她们曲尽其妙的难得素材。
 
    一束领跑立春的阳光,温良恭谦地透过摇曳的枝桠,投射在眼前窗幔。我知道,这个节日一过,时间就会像匹枣红马,将越过放纵的思绪,朝着莺飞草长的方向,很快融进杏花初放的日子。
 
春 望
                           
  人们赞美春天,一般不外乎:李白桃红、草长莺飞。假如来点诗意,便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仰或冰河解冻、燕子绕梁等等。春天之美,必先诉诸于你眼瞳,但最终还是回到文字的笔端。
 
  古人写春天,情感似乎比这些更浓郁炽烈:“树将暖旭轻笼牖,花与香风并入帘”、“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这些春天的颂词,你均可在紫禁城的楹联匾额上以及古典的“东壁、西清”中,一见了然。
 
  春天,如受宠孩童,被往昔颂辞溺爱,被古今诗文高举,至今仍享受着五千年文化的奢侈与浪漫。如是,一粒紫丁香的胚芽,完全有可能成为北国皑皑白雪和南方花香鸟语的共有情种。花卉和翠鸟,是春天部落的世居原住民。它们纵论春风、横议暖阳而绝无梗阻、胶滞、含混之状。因为春之使者,亦能跨季节之隔,通古今之邮。
 
  人们在热情浪漫地歌颂之余,往往忽略了万物兴长的春天,竟然也会拖油瓶似地带来些许副产品,一些牛鬼蛇神、魑魅魍魉之辈欲借风和日丽之温然,蠢蠢欲动。在已亥冬和庚子春的北风与东风交染之际,一抹不知从何而来的疠毒染指金瓯,本是万般皆好的青阳丽日,竟被蒙上一片暗夜般阴影。在冷看日出日落,并被朝昼夕夜反复吞进吐出的日子,人们亲目历见了神州大地和疫疴搏击的烽火狼烟。蓦然回首,在灯火未见阑珊的方舱深处,在这场史诗般的大战疫中,一个个天使和魔鬼打交道的故事,读来岂止惊呼又复长叹。
 
  极目楚地:北风徘徊长江奔涌,繁霜霏霏群山无言。在闭门自守之时,心中祈祷宛若子在川上之曰:疫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腹中感慨又如古人所云:百金买骏马,千金赎美人,万金求高爵,何处买生命。随着一场全国性的疫情降临,本是娇柔之躯的医中之花,竟然义无反顾地摇身变为寒冬中春天之门的敲门砖,成为了大战疫中斩魔之剑的磨刀石。可谓: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春天,温风如酒,芳草鲜美。而红花者亦有凋零之时,《离骚》中一句“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揭示了亘古的自然规律。唐代诗人王维,也仿佛遥承了先秦“骚体”的一抹余香。在《鸟鸣涧》中说道:”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诗哲同源,以谓淋漓尽致。
 
  庚子春来,那些才为人妻、刚为人母以及朝露一般年青的生命之花。她们远未抵近自然之衰,却过早地在一场宏大战疫中芳华夙凋。为了这个美好春天,她们不惜托付青春,逆生命险途而行,最终化作一捧追随春天的肥泥。从此,每逢花开,大地必将凝重,每当吐叶,苍天一定注目。
 
  乍暖还寒。高耸的黄鹤楼,犹如一支硕大无比的高香。敬只敬,那些乘风而去,被称为中国医生的白衣战士。敬只敬,那些为抗魔疫而殉职的恺悌君子。“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无论旋楼而上赋诗一首的崔颢,还是闻得崔诗已在,只好敛手而罢的李白。如今,他们早已先后离去,不知归期。而那些以鲜血为墨,谱写青春之诗的白衣忠魂们,此刻,正好借腾空的黄鹤楼一角,顾影徘徊地俯看着疫后的荆山汉水,以泪目检阅藉以安慰的万家灯火。
 
  美国诗人佛罗斯特说:一首完美的诗,应该是感情找到了思想,思想又找到了文字。而我们的白衣骄子,坚守以生命保护生命的信念,用一次生命之旅写下生命的悲壮之歌,岂止是救死扶伤的思想找到了演绎的文字。而分明是肩负的使命,找到了必达的缺口。  
   
  若干年后,当孙辈问及在这场全民战疫中庸俗的我,最大贡献是什么?我只能说:蹲守家门、扼守心斋,在等待岁月静好的时光里,从未拒绝过口罩关乎于生命之诱惑。
 
  疫情将过,春天必定重启。一如大幕之初开,花蕾之始放,丹凤之乍鸣,旭日之方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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