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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凤岭(盐城):捕鱼人的不舍

2018/11/19 20:32:31      来源:江苏散文网      人气:709

   一条河从李家老伯的渔村流来,流过水岸,去了远方。渔村地势低洼,溪流纵横。有水就有鱼,多少年来人们以捕鱼为生。

   随着农村发展水产养殖业,低洼地开挖成了养鱼塘,人工养鱼的多了,野生的鱼少了,渔村上的人改行种植庄稼。可捕鱼的技艺是从祖辈人那里传下来的,一有机会还会去捕鱼。

   秋天不知不觉走来,看田野,有比春天更加欣欣向荣的景象,有比夏天更富灿烂绚丽的色彩。果园里,树上挂满了成熟的果子。黄亮亮的梨子,红彤彤的苹果,沉甸甸地压弯了枝。果园前种植大片水稻,纵横交错的水渠,像是彩带挂在了田地间。稻谷已经成熟,黄澄澄一片,轻风吹过,稻香四溢,丰收在望。

   快要秋收时,天气变了,雨下个不停。下雨了,河水一天天地上涨,平时河里不见有鱼,这回到处都有鱼。田头排水处,一群群鱼儿逆流而至,迎着水流向上跳跃。

   河水饱满,水里鱼多的情形我曾见过。那一年,暴雨过后,农人们从田间向河里排水,鱼儿游进了墒沟里。没有捉过鱼的我,走在放学路上,徒手捉了好多条鲫鱼。顺手折下一根柳枝,串起鱼,提在手上,高兴了好一阵子。

   在这下雨时节,河里、田渠里到处有鱼,渔村上的人自觉赶上了好时机。“捕鱼去!”忙坏了村子上的人。

   李老伯是捕鱼好手,眼下河里鱼多,叫上妻子一同去捕鱼。这天,清晨出发,淌过水岸,下到河里去捕鱼。时值秋季,河水有点儿凉。一会儿,他的腿脚抽筋,身子倾倒在水中。爱人见了,一把拉住了他,顾不上装有鱼的篓子飘浮去了河中央,慢慢地沉向了河底。回家后,他病了,得了一场重感冒,鱼儿捕不了了。

   老伯的弟媳,人称七婶,捕鱼人家出生,也去捕鱼。这一天,七婶捕的鱼不多,早早收工,径直去了镇上集市,将新打来的鱼卖了。手里拿着几张十元的票子,来到时常光顾的老酒坊,买了一瓶老酒,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手里拎着的那瓶美酒,想着家里还有前些天捕来的那条大青鱼,正好下酒,心里美滋滋的。三步并着两步走,回到家中,一阵忙乎,她痛痛快快地饮上几杯。有些醉了,一头倒在床上睡了,一直睡到太阳下山。醒来,河岸边凉爽,吹风去。她走在村前的路上,见捕鱼归来的人们,个个喜笑颜开。

   这一天,没有下雨,晚霞落在田野,映出了一片红色,云海远似山。七婶走过没有去捕鱼的大虎家门前,问大虎:“怎么没去捕鱼啊?”大虎说:“捕鱼是好,却总惦记着田里的庄稼。”七婶说:“眼下发大水,河里鱼多,过了这当儿鱼就没了。这回抓紧时机捕鱼,拿到集市上就是花花的票子,不去捕鱼多可惜啊。再说啦,这田里的稻谷长在那里跑不了,迟些天去收没关系。”大虎的父母亲走得早,父亲临终时嘱咐他凡事得分主次,大虎一直铭记在心。

   大虎种了五亩多地的稻谷,除去口粮,余下居多,常年景下全都卖了。他家还有父母留下的小梨园,树上挂满了成熟的果子。大虎没有去捕鱼,去收成熟的庄稼。阴雨天间隙放晴时,他就去收稻子,要使下小雨,他就去采摘梨子。再看这渔村上的人家,田地里的稻谷黄了,满田地不见收庄稼的人影。大虎是第一个将那块地上稻谷收了的人,金灿灿的田野,尚见一块收割完稻谷的泥土地。

   这年秋天,雨水多,持续时间长。七婶原以为过几天雨不下了,河里的水退了,到那时,没鱼可捕了,就去收庄稼。可是,天天下雨,不久地里的稻子开始倒伏,稻谷发芽,稻穗上长出了白白的胡须。还有那果园里的果子,没有及时采摘,烂在了树上,掉在了地上。等到回过神来,抢晴天,收庄稼,却又错过了秋种时节。没有来得及种下麦子,看着长有杂草的田地告别了秋。

   冬天来了,七婶踏着漫天的雪来到大虎家,见他收获的装满一个个蛇皮口袋的稻谷堆放在屋里,桌上放着盛满白米饭的碗,香气诱人。再看正在那欣赏窗外雪景的大虎,七婶觉得自己有些凄惨。接着是对大虎的羡慕,更有欣慰和高兴。

   这年,大虎没有出售稻谷,他把多余的粮食分给了七婶和村上人家。

   多少年后,李老伯独坐桥头垂钓,悠闲自在。亲历这条河的变迁,桥边的人,时而还会提起那些过往的事。我站在桥头,乡河潺湲,流水清清。捕鱼人的不舍,与这河流共生,年复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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