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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墨(沭阳):生长在诗经里的庄稼

2018/5/27 22:30:40      来源:江苏散文网      人气:2330
 

麦子
 
   麦子是人类主要的粮食作物之一,民以食为天,其对于人类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既然如此重要,作为人类伟大的文化结晶,《诗经》自然是不可能忽略麦子的,我们伟大的诗人,怎么可能忘记赞美让自己赖以生存的植物呢?

  《诗经》里,《鄘风•桑中》《鄘风•载驰》《王风•丘中有麻》《魏风•硕鼠》《豳风•七月》《大雅•棫朴》《鲁颂•閟宫》等均有对麦子的描述或提及麦子,麦子也是被《诗经》关注比较多的植物。“爰采麦矣?沬之北矣。云谁之思?美孟弋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国风•鄘风•桑中》

   古人说,“到哪儿去采麦穗?到那卫国沫乡北。我的心中在想谁?漂亮女子她姓弋。约我等待在桑中,邀我相会在上宫,送我远到淇水上。”看来,在古人的眼里,采摘麦穗也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他们可以一边采摘麦穗,一边想着心上人,古人真是乐在其中啊。

   古人又说:“我行其野,芃芃其麦。 控于大邦,谁因谁极?”——《国风.鄘风•载驰》

   翻译成现代诗文就是“我在田野缓缓行,垄上麦子草茂盛貌。欲赴大国去陈诉,谁能依靠谁来支援?”估计这位古人受了莫大的委屈,且在国内申冤无门,欲到大国去控诉,可是又担心得不到别人的支援。想想做古人也是十分的不易,也有委屈,也有有冤无处伸的时候。看来,还是现代人的日子过得滋润,有冤屈,近处得不到伸张,至少可以在网络上申诉,寻求人们的声援与帮助。

   麦子属于单子叶禾本科,是一年生草本植物。茎秆中空,有节。叶长披针形。穗状花序称“麦穗”,小穗两侧扁平,有芒或无芒。麦子在《诗经》里活得很滋润,在生活中,也是备受人们的呵护,人们为麦子播种、浇水、施肥、除虫除草,保证了麦子的营养和水分,为麦子提供了一个良好的生长环境。在广袤的田野上,到处都生长着麦子,麦子未成熟时,绿油油的一片,成熟后,田野里则遍地金黄。在人类的帮助下,高傲的麦子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统治着田野,杂草离它远远的,那些对麦子不敬的杂草,会被人类毫不留情地斩杀。所以,麦子从不担心杂草会来侵略自己的地盘,掠夺自己的养分。
投桃报李,麦子回报人们的是白白的面粉,香软的面包,离开麦子,我们不能说就活不了,但至少,缺少了麦子提供给我们的营养,会让我们的生活品质逊色不少。所以呢,我们还是好好对待麦子吧,它不仅为我们提供了营养丰富的食物,麦子在《诗经》里也是那么的美好哩!
 
稻子
 
   稻子与麦子齐名,作为最重要的粮食作物,稻子与麦子平分秋色,各占半壁江山。

   六月食郁及薁,七月亨葵及菽,八月剥枣,十月获稻。——《豳风•七月》

   《诗经》里的这首《豳风•七月》,记录了每一个月成熟的植物,人们在六月食李和葡萄,七月煮葵和煮豆。八月开始打红枣,十月下田收稻谷。季节决定了植物的生长期和成熟期,四季交替,植物枯荣,这是大自然的安排,植物自然无法抗拒。当然,我们人类一样也无法抗拒大自然的安排,生老病死,这是自然规律,谁也无法置身事外。

   稻子为一年生禾本科植物,单子叶,性喜温湿,其秆直立。在我国很多地区,稻子一般与麦子轮作,收割完稻子种上麦子,收割完麦子再栽上稻子,如此轮回,年复一年,亘古不变。

   秋天是稻子成熟的季节,田野里,金黄的稻子一望无际,稻穗沉甸甸的,低下了头。民间有谚云:低头的是稻穗,昂头的是秕谷。稻子越成熟饱满,稻穗就垂得越低。而不饱满的稻谷,则始终把头抬得老高。人们由此来比喻,把头抬得高高的人,未必就有真真才实学。低头的,未必就胸无点墨。

   与麦子不同的是,稻子喜水,其一生基本都在水中度过,这让它的好友麦子望尘莫及。稻子,其实就是一株普通的植物,但是,却被人们赋予了灵性,它滋润了《诗经》,同样,《诗经》也滋养了稻子。“滮池北流,浸彼稻田。啸歌伤怀,念彼硕人。”这是《小雅·白华》里的诗句,翻译成现代诗文就是:滮水缓缓向北流,灌溉稻子满地头。长啸高歌却伤人心怀,由此想念那个心上人。

   在一望无垠的稻田里,一位被遗弃的贵妇人,看着滮水缓缓地向北流淌,滋润着田野里的稻子,妇人吟唱了一首歌曲,心中无比伤心,但是仍然不能忘记那个曾经与自己在一起生活的男人。呀,滮水滋养了稻子,负心的人却未能照顾自己的妻子,真是连没有情感的植物都不如啊!你这稻子呀,应该感谢池水的滋养。如果没有池水的灌溉,岂能长成让人喜爱的庄稼?你这没良心的男人,如果没有女人的服侍,又怎么能干一番自己的事业?

   稻子在《诗经》里又被称为稌:丰年多黍多稌,亦有高廪,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周颂·丰年》

   这里的稌就是稻子,这是一首赞美丰收的诗歌:丰收的年头,收获了很多小米和稻子,高大的粮仓,储藏了亿万的粮食。用它们酿成美酒,献给我们的祖先来品尝,用粮食来祭典很适当,只为祈求上天多降福禄与吉祥。真是一派丰收的景象。在这里,稻子不仅是古人果腹的食物,也可以用来酿酒,还可以用来祭祀先人。这首《周颂·丰年》,让古人丰收的喜悦一览无遗。想想,粮食大丰收,不仅古人高兴,我们也替古人高兴呢! 

   八月剥枣,十月获稻。稻子就像一位哲人,在美好的季节里,总是喜欢低头沉思。在如此收获的季节,人们自然对稻子充满了感情,而人类伟大的诗歌总集《诗经》,又怎么能绕开稻子呢?
 
高粱
 
   提起高粱,很容易让人想起著名作家莫言的作品《红高粱》,它被著名导演张艺谋搬上影幕后,让高粱这种植物名声大噪。电影《红高粱》里,一队迎亲的队伍行走在乡间道路上,当他们走进青纱帐后,跳出了一群土匪,面对凶悍的土匪,迎亲的人群立即作鸟兽散,只剩下可怜的新娘。面对凶悍的土匪头子,孤零零的新娘只能任由他粗暴地将自己抱进高粱地,男人的野性在高粱地里得到了尽情的发泄……

   电影《红高粱》让女演员巩俐一举成名,也让张艺谋获得了巨大的荣誉。更重要的是,人们也记住了高粱这种植物。

   俗话说人如其名,这句话用在高粱的身上,也很合适。高粱高粱,名字里有高,说明它长得高。高粱身形颀长,在庄稼植物中,可以说是鹤立鸡群。高粱与玉米一样,都是高杆植物。每到夏季,高高的高粱就会遮挡住人们的视线,大片的高粱就会形成青纱帐。《红高粱》里的土匪,就是利用高粱的遮挡来打家劫舍,土匪头子,也是利用高粱的遮挡,才顺利地完成了对女主角的侵占。

   高粱属一年生草本植物,禾本科,性喜温暖,抗旱、耐涝,秆较粗壮,直立,叶子窄而细长。高粱可以食用、酿酒,也可作饲料。小时候,苏北农村也会大片地种植高粱,只是,没有人把高粱当作食物。在苏北,高粱一直属于经济作物,在我小时候的记忆中,高粱最大的用途,是用来扎刷帚。高粱成熟后,用镰刀将高粱穗割下来,捋去高粱的种子,剩下高粱穗,人们找来细绳子,将高粱穗子捆扎在一起,就成了刷帚或者笤帚,人们用来刷锅洗碗和扫地。至于高粱种子,有的拿来喂鸡,有的卖到粮所。

   小时候在苏北农村,高粱还有一个重要的用途,就是高粱的秸秆可以用来当烧锅的燃料。相比小麦和稻子秸秆,高粱的秸秆耐烧且火力旺盛,加上高粱长得高,秸秆丰富,是农村人重要的烧锅燃料之一,因此备受农民喜爱,从而种植较多。
高粱别名又叫蜀黍、桃黍、木稷、荻粱、乌禾、芦檫、茭子、名禾。但是在江苏,苏北人一般称高粱为秫子,而很少将其称为高粱。只有作书面语的时候,高粱才被称为是高粱。

   “肃肃鸨行,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艺稻粱。父母何尝?悠悠苍天!曷其有常?”这是《诗经•唐风•鸨羽》里的诗句:大雁簌簌飞成行,成群落在桑树上。王室差事做不完,无法去种稻子和高粱。用啥去给父母尝?高高在上的老天爷,生活何时能正常?在诗经中,提到庄稼的诗歌,多数反映了人们对暴政与现实的不满,诗人通过劳动人民的切身感受,来反映劳动人民历经的苦难与痛苦,诗人以诗歌的形式,来表达人们对现实的不满,以及对美好生活的渴望与憧憬。

   同样,《诗经•小雅·黄鸟》一诗也表达了人们对现实的憎恨与不满:黄鸟黄鸟,无集于桑,无啄我粱。此邦之人,不可与明。言旋言归,复我诸兄。翻译成现代诗文就是:黄鸟黄鸟你听着,不要聚集在桑树枝上,不要啄食我的高粱米。这个地方的人,不可与他讲道理。常常思念回家去,与我兄弟在一起。《黄鸟》讲述一个背井离乡的人到异地他乡来寻找原本以为没有压迫,诚实守信而又和平安宁的天国乐土,却哪里料到这却是一场虚幻而美丽的梦。诗人借黄鸟啄食桑叶,啄食高粱来暗喻贪官酷吏对老百姓的压迫。

   读着《黄鸟》一诗,我仿佛听到了诗歌里那个农民面对黄鸟愤怒的声音,黄鸟贪婪而又狡猾,面对黄鸟啄食庄稼,农民既愤怒而又无可奈何。农民的满腔怨愤,溢于言表。

   高粱作为庄稼,本来是为人们提供食物的,然而,却遭到了黄鸟等的蚕食,真是暴殄天物啊。至此,我忽然明白,《诗经》为什么会对庄稼类植物这么偏爱,民以食为天,庄稼生产出人类赖以生存的食物,没有了庄稼,人类就无法存活,因此,庄稼才是最能表达人们情感的植物,作为人类文化的结晶,作为反映劳苦大众疾苦的《诗经》,又怎么能够忽略它们呢?
 
 
   菽,乍听名字,文绉绉的。菽,更像是书面语。

   菽其实就是大豆。对于大豆,想必大家不会陌生,它是农村常见的庄稼植物,我们平时所吃的食用油,多数是大豆油。
大豆通称黄豆。然而在《诗经》中,大豆不叫大豆,也不叫黄豆,而叫菽。瞧,古人就是这么文雅,就连给植物起的名字,也都文绉绉的,听起来是那么端庄,那么严肃。你想,如果不是查看了相关解释,谁能想到菽就是我们常见的黄豆呢?

   《诗经》里,《豳风•七月》《小雅•小宛》《小雅•小明》《小雅•采菽》《大雅•生民》《鲁颂•閟宫》里都提到了菽,看来,既然大豆有书面语的名字,总得在书本中展示展示吧?总得在《诗经》里吟哦一番吧?我们的诗人,生活就是这么有诗意!

   采菽采菽,筐之筥之。君子来朝,何锡予之?虽无予之?路车乘马。又何予之?玄衮及黼。——《小雅•采菽》

   这首诗的意思是:采大豆呀采大豆,用筐用筥里面盛。诸侯君子来朝见,王用什么将他赠?纵没什么将他赠,路车驷马给他乘。还用什么将他赠?龙袍绣衣已制成。这是一首比较明快的诗歌,《诗经》中涉及庄稼植物的诗歌,欢乐明快的并不多。有关庄稼的诗歌,多数用来反映劳动人民的疾苦和表达劳动人民渴望幸福生活的心声,当然,也有极少的一部分与爱情有关,但那也是为了表达劳动人民之间诚挚、纯洁的感情的,其余与庄稼有关的诗歌,多数都很严肃甚至很沉重。

   大豆作为乡间一种常见的植物,农村人是再熟悉不过的了。记得小时候,每年秋天,大豆收割后,我们都会去田野里拣遗落的大豆。大豆成熟后,豆荚容易爆裂,躲藏在里面的大豆就会掉落到地上,大人们只顾着收割整片的大豆,哪里还有闲工夫管那些掉落的大豆啊?因此,这些任务就落到了我们小孩子的身上。等到田野里的大豆被大人运走,我们就带着口袋或者提着篮子,到田野里拣大豆。最有趣的是,在雨后的乡间田野,经过雨水的浸泡,那些遗落在田田野里的大豆,就会发芽,生长出嫩嫩的豆芽,这可是绿色纯天然的豆芽,不添加任何生长剂的,比起我们市场上的人工生发的豆芽,可要健康安全得多了!而我们就会拎着篮子,在雨后去拣豆芽。

   一般雨后两三天,遗落在田野里的豆芽就能生出芽来。在田野里拣豆芽,要及时,否则容易变青。变青的豆芽,食用起来可就不那么美味了。

   虽然雨后的田野里泥土松软,脚下甚至还有点烂,但是,为了能拣到新鲜的豆芽,我们充分发扬了一不怕苦二不怕累三不怕脚下泥巴粘脚的精神,经过半天的劳动,就能有半篮子白嫩嫩的豆芽了。

   诗经《小雅.小宛》里有这样的诗句:中原有菽,庶民采之。那是怎样的一种劳动场景呀?直到今天,我们仍然可以想象出古人采摘大豆的情景:秋高气爽,辽阔的蓝天下,田野一望无际,人们在田野里收割、采摘大豆,其乐融融。

   这场景,是多么忙碌,多么壮观,多么温馨!难怪我们的诗人要借大豆来吟哦一番呢!
 
 
   黍稷稻粱,禾麻菽麦,此乃八谷。

   稷读ji,《说文》云∶“稷乃五谷长。”所谓五谷,古时的五谷是指麻、黍、稷、麦、菽。后来的五谷又指稻、黍、稷、麦、菽。区别是前者有稻无麻,后者有麻无稻。古代经济文化中心在黄河流域,而稻的主要产地在南方,因此“五谷”中最初无稻。但后来随着稻子种植面积扩大,麻的种植面积萎缩,五谷就变成了稻、黍、稷、麦、菽。

   谷是指有壳的粮食作物,外面有一层壳,所以叫做谷。稷在谷物中排名第一,由此,我们可见稷在谷物中的地位。不仅如此,稷常和社合称为社稷,用以来代表国家。社为土地神,稷为谷神。古时的君主为了祈求国事太平,国家平谷丰登,人民安康幸福,每年都要到郊外祭祀土地神和谷神,祈求土地神与谷神的照顾,而有了土地神与谷神的荫顾,就会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人们就能过上祥和安康的日子。稷受到了君主的膜拜,由此可见得稷的身份是多么的高贵!

   既然稷如此高贵,《诗经》自然会格外予以关注,《王风•黍离》《唐风•鸨羽》《豳风•七月》《小雅•楚茨》《小雅•信南山》《小雅•甫田》《小雅•大田》《周颂•良耜》《鲁颂•閟宫》等诗歌,都提到了稷。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王风•黍离》

   这首诗的大意是:黍在田野里茂盛地生长,稷已经长出了嫩苗,我行走的脚步缓慢,心里满是忧伤。理解我的人,说我是心中忧愁。不理解我的人,说我有什么欲求。这首《王风•黍离》抒发了诗人的无限惆怅,诗人借黍、稷的茂盛生长,来反衬自己内心的忧伤与凄凉。想想古人真是可怜得很呐,有什么苦闷烦恼无处倾诉,只能跑到旷野中,看着青青的庄稼,在庄稼面前哀叹自怜。想想,不觉内心也感到十分的郁闷,真是看书替古人流泪,读《诗经》替诗人不平啊!

   对于稷,很多人都不认识,大隐士陶弘景曰∶稷米人亦不识,书记多云黍与稷相似。说明稷与黍的外形相差不多。医圣李时珍曰∶稷与黍,一类二种也。粘者为黍,不粘者为稷。稷可作饭,黍可酿酒。犹稻之有粳与糯也。由此可见,稷与黍的区别,也就是粘与不粘,就像粳米与糯米一样,粘者为糯米,不粘者为粳米。时珍又曰:稷黍之苗似粟而低小有毛,结子成枝而殊散, 其粒如粟而光滑。三月下种,五、六月可收,亦有七、八月收者。

   稷是古人重要的粮食作物,在古代种植比较广泛。但是时至今日,稷种植面积严重萎缩,由重要的粮食作物退化成为经济作物。

   《种植书》曰:有黍不言稷本草有稷不载,即稷也。楚人谓之稷,关中谓之糜。我们姑且不管稷的模样,也不管稷的领地有多小,纵使它濒危灭绝,也不影响它身为五谷之长的地位,更不影响它在《诗经》中的地位。

   稷,甘、寒、无毒,但也不宜多食,多食,则易诱发三十六种冷病气。稷不能与瓠子同食,也不可与附子同服。瞧,稷不亏为谷神,容不得人的漠视与亵渎。否则,它就会给你点颜色瞧瞧!由此也可以得知,稷应该不是有人所说的是小米,因为小米才没有稷这么大的脾气呢。

   贪婪和不遵守规则,就会遭到稷的惩罚,看来,谷神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我们可是需要对稷保持一颗敬畏之心啊!
 
 
   在《诗经》中,黍是被提及最多的庄稼植物,其被提及的频率远超稻、麦、大豆,甚至超过百谷之长稷,这让人对黍刮目相看。

   黍之所以受到《诗经》的厚爱,一方面是黍是古时候主要的庄稼植物之一,黍是古人主要的粮食作物。另一方面,可能是黍的种类也比较多的原因,像秬、秠等都是黍类植物,高粱、稷也都会被人称为黍。古时候,田野里到处都是黍类庄稼,黍被《诗经》屡屡提及,也就不奇怪了。

   古人对于黍是太熟悉太喜爱,因此,黍也就成为《诗经》中的“明星植物”,在《诗经》中“出镜率”非常高。像《王风•黍离》《魏风•硕鼠》《唐风•鸨羽》《豳风•七月》《小雅•黄鸟》《小雅•信南山》《小雅•楚茨》《小雅•甫田》《小雅•大田》《小雅•黍苗》《周颂•丰年》《周颂•良耜》《鲁颂•閟宫》等诗歌中,均提到了黍。

   黍被古人反复吟哦、咏唱,让黍声名远扬。然而,尽管黍受到《诗经》的青睐,但是在社会发展中,它却逐渐被淘汰。也许是因为黍的产量没有稻子和小麦那样高,营养没有大米和面粉丰富,口感也欠佳等因素吧?总之,黍逐渐受到人类的冷遇,而稻子和麦子则脱颖而出,成为主宰庄稼世界的强者。而黍的地位,则渐渐退守,直至面临着消失的危险。

   时至今日,主导庄稼世界的是我们的稻子和麦子,这是大自然的规律造成的。动物王国的生存法则是“弱肉强食”,植物世界的生存法则是“优胜劣汰”。但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生存法则都是“适者生存”。黍没能适应人类的进食需求,逐渐受到人的冷遇,逐渐被淘汰,也就成为情理之中的事。

   有人说黍亦称"稷",不过,大医士陶弘景曰∶黍,荆、郢州及江北皆种之。其苗如芦而异于粟,粒亦大。今人多呼秫粟为黍,非矣。北人作黍饭,方药酿黍米酒,皆用秫黍也。由此看来,黍并非稷,也非粟,而是特有的植物。

   黍是中国最早用于耕作的植物之一,古代专指一种子实叫黍子的一年生草本植物。其子实煮熟后有粘性,可以酿酒、做糕等。看来,黍被淘汰是有道理的,从它的用途来看,用现代的标准是属于经济作物,而非主要的粮食作物。可能是因为那时候稻子和麦子还没有崛起,才让黍统占了庄稼世界。及至稻子和麦子逐渐强大,黍的领地自然就会萎缩。黍渐渐地减少,及至今日,人们甚至都不认识黍了。不过,好在《诗经》为我们提供了黍的各种标本,让我们在欣赏《诗经》的同时,也能欣赏到黍的风采,也是不亦快哉吧?!
 
 
   “交交桑扈,率场啄粟。哀我填寡,宜岸宜狱。握粟出卜,自何能穀?”这是《诗经•小雅•小宛》里关于粟的诗句:“小青雀叫叽叽叽,沿着谷场啄小米。自怜贫病更无依,连遇诉讼真可气。抓把米去占一卦,看我何时能吉利?”

   可怜的人不仅贫病交加,还接连遇上了官司,这种日子,真是苦不堪言啊!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呢?只好抓把米去占一卦。穷啊,没有钱啊,只能拿粟米去抵作占卦的费用了。

   《诗经》中,还有《小雅•黄鸟》也提到了粟:黄鸟黄鸟,无集于穀,无啄我粟。此邦之人,不我肯穀。言旋言归,复我邦族。翻译成现代诗文就是:黄鸟黄鸟你听着,不要聚在榖树上,别把我的粟啄光。住在这个乡的人,如今拒绝把我养。常常思念回家去,回到亲爱的故乡。

   唉,唉,《诗经》里一提到粮食作物,就满是仇怨哀伤,读了这些幽怨的诗句,就让人忧伤得不行。感情古人把粮食作物,当作了排解忧伤的对象了啊?

   粟,俗称小米,因其粒小,直径2毫米左右,故名。粟原产于中国北方黄河流域,是中国古代的主要粮食作物。特别是在夏商时期,人们以粟为食,因此,现代人称夏代和商代属于"粟文化"时代。但是,古人喜欢吃的,现代人未必喜欢。古人的主要粮食作物,到了现代,就不那么重要了。一些古人喜欢的粮食作物,及至今天,甚至已经销声匿迹了。

   《本草》言:人不识粟,而近世皆不识粟也。大抵粘者为秫,不粘者为粟。故呼此为粟,以别秫而配。北人谓之小米也。看来,粟退守庄稼江湖已经多日了。很早的时候,人们就不大认识粟了。古人都不大认识粟,更别说今天的人们了。对于粟,我们还是很陌生的。 

   按照《本草》的说法,粟即小米。粟营养价值很高,适宜老人孩子等身体虚弱的人滋补。呵呵,看来今人不太识货啊,是“有眼不识泰山”啊,如此高营养的粟,竟然被放弃了,变成了“珍稀植物”,真是罪过啊!

  咳,咳,粟种植减少,又不是哪一个人所能决定的,我在这里替粟鸣什么不平呀?对于粟的减少,说不定我们的先人也是委屈得很呢。物竞天择,存在自有存在的道理,消失自有消失的原因。大自然的规律,是任何动植物都抗逆不了的。粟只是一株不能行不能言的植物,它的盛衰,它的去留,自有老天来安排,我们就不必替粟担忧了!

   粟生长耐旱,品种繁多,俗称"粟有五彩",有白、红、黄、黑、橙、紫各种颜色的小米,也有粘性小米。看来,粟与其它庄稼植物不同哩,喜欢打扮得花枝招展。我们看着这些五颜六色的粟米,是不是有赏心悦目的感觉呢? 而农谚有“只有青山干死竹,未见地里旱死粟”,说明粟的抗旱能力是极强的。

   小米与大米相对,不过,粟的知名度好像远远不及稻子。对于大米,大家是非常熟悉的,现代人一日三餐,离不开米和面,这里的米就是大米,是稻子的果实。而小米,则并不多见。

   不过,小米虽然不多见,但是,在超市里我们仍然能见到它的踪影。市场上也有一些用小米制成的副食品,它们的出现,让粟重回现代人的视线。而与《诗经》里那些已经消失的庄稼植物相比,粟无疑是幸运的,因为它已经由古人的主要食物,变成了今天的经济作物,其经济价值,远远大于稻子和麦子呢。如此一想,粟能进入《诗经》,也是它修来的福分了。
 
 
   苴是麻的子实。

   七月食瓜,八月断壶。九月叔苴,采荼薪樗,食我农夫。――《幽风·七月》

   七月里面可吃瓜,八月到来摘葫芦。九月拾起秋麻子,采摘苦菜又砍柴,养活农夫把心安。《诗经》里的这首《幽风·七月》,记录了很多庄稼、蔬菜和经济植物,可以说是诗经里记录庄稼、蔬菜和经济植物最多的一首诗。这首《七月》,堪称“诗经里的植物大全”。

   苴并不是植物物种,而是植物麻的种仔。提起苴,可能很多人农村人都不熟悉,但是,提起苘麻,相信大家都知道,有解释称苴是苘麻的种仔。

   苘麻在计划经济年代,在农村普遍种植,它和大麻一样,属于经济作物。其秸秆外皮,都可以用来做绳和织布,我们常见的有麻衣、麻袋、麻绳。

   苘麻在中国的种植和利用已有悠久历史,距今已有2600余年。大集体时代,老家种植很多苘麻,苘麻适宜密植,且叶子较大大,夏天,苘麻地是最好的阴凉地,也是孩子们捉迷藏的自由场所,是农村孩子的乐园。夏天,苘麻地是蜻蜓的栖息地。每到傍晚,蜻蜓就飞落到苘麻的叶子上栖息。

   苘麻制作成成麻绳,需要先对秸秆外皮进行沤化处理。就是将苘麻捆成捆,成捆地抛进池塘里进行沤化。有的为了不让浸在水中的苘麻浮起,还需要用口袋庄上泥土,压在苘麻捆上。经过一段时间的沤化,苘麻秸秆上的皮就非常容易剥离,也变得结实,做成的绳子也非常结实。

   今天的这一做法,诗经中也有反映,《诗经·陈风·东门之池》曰:东门之池,可以沤麻。这里就是古人在利用池水,对苘麻进行沤化处理。

   当然,《诗经》里的麻,也可以视作大麻,《本草纲目·大麻》曰:大麻,雄者名麻枲,雌者名苴麻。这里的苴麻,与“九月叔苴”的“苴”,不知道是否属于同一种植物?若是,则“苴”为大麻。诗经提及麻的还有《诗·王风·丘中有麻》:丘中有麻,彼留子嗟。彼留子嗟,将其来施施、《诗·陈风·东门之枌》:不续其麻,市也婆娑。

   俗话说斗转星移,沧海变桑田,物是人却非。可是,到了《诗经》里,不仅人非,物也不是那个物了啊!咳,咳,读《诗经》真累啊,看来我们要分辨古人提到的植物,绝非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古人所说的植物,未必就是我们今天见到的植物。古人熟悉的植物名字,今天的我们未必熟悉。

   不过,苴是苘也好,麻也罢,我们只要记住:苴是麻的种仔,是麻的一种就好了。我们总不能穿越到古代,向古人询问讨教吧?
 
重穋
 
   “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麦。嗟我农夫,我稼既同,上入执宫功。昼尔于茅,宵尔索綯。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这是《诗经•豳风•七月》里的诗句:九月修筑打谷场,十月庄稼收进仓。黍稷早稻和晚稻,粟麻豆麦全入仓。叹我农夫真辛苦,庄稼刚好收拾完,又为官家筑宫室。白天要去割茅草,夜里赶着搓绳索。赶紧上房修好屋,开春还得种百谷。

   重穋,读tóng、lù。重通"穜",是先种后熟的谷物;穋通稑,是后种先熟的谷物。

   重穋是一对很有意思的组合,两者是同一种植物,只不过是有早熟晚熟之分的区别,所以,古人才将它们一分为二。名字不同了,让我们误以为,这是两种不同的植物。

   早晚熟的谷类植物有很多,比如稻子,有早稻、晚稻之分,玉米从播种的角度来看,也有春玉米和夏玉米,但《诗经》里的重穋肯定不是指玉米。因为玉米是舶来品,虽然现在种植范围很广,产量也很高,产量大概与稻子、麦子相当。但是,玉米在中国出现很晚。玉米是禾本科草本植物,原产墨西哥或中美洲,1492年,哥伦布在古巴发现了玉米,1494年把玉米带回西班牙后,逐渐传至世界各地。哥伦布在古巴发现玉米时我国是明朝弘治五年,也就是说,明朝以后,我国才有玉米引进。《诗经》里的古人,肯定不知道玉米为何物。

   早晚熟的谷物还有粟,贾思勰《齐民要术》云∶粟之成熟有早、晚,苗秆有高、下,收实有息耗,质性有强弱,米味有美恶,山泽有异宜。不过,有人说“禾麻菽麦”里的禾,指的是粟。禾是谷类植物的统称,但是古书上指粟。如此以来,就排除了粟是重穋的嫌疑。

   诗经里提到的庄稼植物,大概有稷、稌(稻)、麦、梁(高粱)、菽(大豆)、麻(麻子)、粟(小米)类、黍类几种。从“黍稷重穋,禾麻菽麦”这句诗来看,排除了黍、稷、禾、麻、菽、麦等植物是重穋的可能,剩下的也是非常重要的植物,就只剩下稻子了。因此,重穋应该指的早熟和晚熟的稻子。

   早稻就是早稻,非要起个名字叫重;晚稻就是晚稻,非要起个名字叫穋。想想古人也是奇怪得很,很普通的庄稼植物,非要为它们起个很生冷的名字,比如稻叫稌、大豆叫菽,让今人很费猜疑。费猜疑的不仅是古人为庄稼起生冷名字的动机,还有他们起的名字,到底是哪一种植物啊?看来,不博览群书,不做到学富五车,要想读懂咱们的《诗经》,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秬秠
 
   秬秠,多么难懂的名字。同样让人难懂的还有它们的“身世”,所谓秬秠,原来只是黍的一种。

   俗话说粟有五彩,黍也有五色。黍的形态特征与粟相似,子实有黄、白、红、紫等颜色。但是,黍比粟更有意思,它不仅有多种颜色,甚至还有“一壳两米”。一种植物,长出两种子实,黍的这种“特异功能”,是其它农作物无法企及的。
而秬和秠都是黍的一种,只是因为它们生得较黑,所以古人称之为秬和秠罢了。

   黍是古人的重要粮食作物,被收入五谷之中。宋朝王安石有诗《后元丰行》云:麦行千里不见土,连山没云皆种黍。水秧绵绵复多稌,龙骨长干挂梁梠。由王安石的诗歌可见,麦、黍、稻在宋时均得到了广泛的种植。而唐代大诗人孟浩然在其诗《过故人庄》也提到了黍: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孟浩然这首《过故人庄》,描绘了美丽的山村风光和平静的田园生活,他的诗大多感情真挚,诗意醇厚,孟浩然因此也成为田园诗人的代表。

   蓝天上,一阵阵的白云从天空飘过。田野里,人们在种植庄稼黍;蓝天上,一阵阵的白云从天空飘过。田野里,一片片的黍地连成一张绿色的地毯;蓝天上,一阵阵的白云从天空飘过。田野里,一群群人们聚集在田头观望。此时的人们在静等黍的成熟。这是一多么恬静、多么美丽,多么田园的画卷啊,王安石感叹“麦行千里不见土,连山没云皆种黍”,孟浩然则说“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王维说“积雨空林烟火迟,蒸藜炊黍饷东菑”,诗人们用诗歌来表达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感。而同样是写诗,同样是大发感慨,唐代现实暨悲观主义大诗人杜甫则叹息“禾头生耳黍穗黑,农夫田妇无消息”。由此可见,不同的诗人,不同的心境,会有不同的感想,所写出来的诗,意境也大不一样。

   上述提到的这些诗人,可都是大名鼎鼎大诗人,在文学史上可都是青史留名的。然而,即使是这些著名的大诗人,他们的诗也不及《诗经》里写的唯美: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你看,《诗经》里的这首《王风·黍离》写的多么现实,写的多么浪漫?而《大雅•生民》,也提到了秬秠:诞降嘉种,维秬维秠,维糜维芑。恒之秬秠,是获是亩。恒之糜芑,是任是负,以归肇祀。

   今天的我们,极少看到黍类作物,秬秠更是少见,只能从《诗经》里来揣摩和领略它们的风姿了。俗话说人过留名,雁过留声。秬秠能够活在《诗经》里,也算是它修来的福分,比我等籍籍无名之辈,可是强多哩!
 
穈芑
 
   穈读mén,芑读qǐ。

   诞降嘉种,维秬维秠,维穈维芑。恒之秬秠,是获是亩;恒之穈芑,是任是负。以归肇祀。这是《大雅•生民》里的诗句,其中的穈、芑两种植物是粟的一种。

   时珍曰∶粟,即粱也。穗大而毛长粒粗者为粱,穗小而毛短粒细者为粟。苗俱似茅。种类凡数十,有青、赤、黄、白、黑诸色。

   这里的穈,就是赤色的粟;这里的芑,就是白色的芑。贾思勰《齐民要术》云∶粟之成熟有早、晚,苗秆有高、下,收实有息耗,质性有强弱,米味有美恶,山泽有异宜。顺天时,量地利,则用力少而成功多;任性返道,劳而无获。贾思勰阐述了粟的习性,如果种植时顺应天和地利,那么不用太多力气就能有很好的收成,否则就会劳而无获。要想粟有好收成,也要看天时地利,看来,粟也是有脾气的,我们千万不能小看它们和慢待它们。

   粟为单子叶植物,株高约60~120公分,茎细直,中空有节,叶狭披针形,平行脉,花穗顶生,总状花序,下垂性,每穗结实数百至上千粒,子实极小,径约0.1公分 又名粟谷子、小米、狗尾粟。穈、芑作为粟家族的一员,无疑丰富了粟的种类,让粟变得五彩斑斓,因此也就有了“粟有五彩”之说。

   不妨让我们想想这样一幅场景:在古代,辽阔的田野上,到处都种植着粟,青青的粟苗盖着着田野,碧波四野,田野青青,让人好不赏心悦目。待到粟开始扬花结穗,粟的群种就可以分辨出来了,粟的穗有红的、黄的、白的、黑的,红的就是穈,白的就是芑,它们是我们的先人的重要粮食作物。等到穈、芑等成熟时,我们的先人就来收割了。先人们穿行在五颜六色的粟田中间,犹如穿行在画中一样,这是一幅多么美丽的图景?只是很可惜的是,这种场景,今天的我们是看不到了。因为粟的种植在今天已经大为减少。

   想想粟与我们人类是何等的相似?人有黑、白、黄、棕色人种之分,粟也分青、赤、黄、白、黑诸色。我们称黑人、白人、黄种人,而粟按照色彩区分,红的叫穈、白的叫芑,是不是很有趣?人类分布在七大洲,粟也分布于中国、朝鲜、日本、印度、巴基斯坦、阿拉伯、埃及、欧洲等不同的地方,穈、芑与粟家族的其它成员和睦相处,也组成了一个奇妙美丽的粟家族世界。

   据说,粟是由野生种狗尾草驯化而来的。那么,狗尾草也是粟的一种,它和粟形态相似,染色体数也相同。呵呵,不认识粟,狗尾巴草我们总认识吧?它可是粟的兄弟呢。看到狗尾巴草的种仔,不难想象粟的种仔有多细小。不过,虽然粟的果实细小,但是却是古人用以果腹的重要作物,备受古人喜爱。所以我们伟大的诗歌总集《诗经》,在赞美粮食植物的同时,是绝对不可能忽视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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