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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世明(徐州):老 屋

2018/4/2 15:40:45      来源:江苏散文网      人气:11617

   父母亲年事已高,不愿随子女进城居住,仍执意在乡下老家居住着。近年,由于父亲身体欠佳,我回乡下老家看望父母的次数也多了。

   父母现居住在我当年结婚生子的前院房子里。后院是一所近百年的老院,是父母和我们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后院早已破烂不堪了,两间东屋早已没有了痕迹,三间堂屋也早已残垣破壁,满目沧桑,却还在风雨中顽强地站立着。

   记忆中的老屋美好多了,完全不是这个样子!老屋的一砖一瓦、一窗一棂、一栋一梁曾是那样的熟悉、温馨,伸出手,仿佛就可以触摸到老屋的温度,甚至每每出现在我的梦里也都是那样的清晰可见。离开老家到县城工作近二十年了,但我会经常想起在那里生活的点点滴滴。老屋是我美好童年生活的回忆和成长见证。曾经的天伦之乐、姐弟情深,曾经的理想壮志、心路历程,都是镌刻在我脑海中的美好画面和温馨记忆。熟悉的人,暖心的事,一切,都恍如昨日。

   刚开始,老屋是堂屋两间,东屋两间,砖基土墙草缮顶瓦压边的结构。祖父祖母建的。后来随着人口的增加和生活条件的改善,父母又在堂屋西边接了一间全砖结构的房子,并把原来两间堂屋也都统一换成了全瓦房顶了。新建的一间房子主要是由我和弟弟居住。

   弟弟小我两岁,但比我懂事的多了。在我的记忆中我们俩好像从来没有因为争抢好吃的、好玩的、好穿的而红过脸、吵过架。相反,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弟弟还会给我留着,他穿的衣服好多都是我穿过的。现在想想,当时真是愧对弟弟了。因为弟弟我流过一次悔恨的眼泪。那还是上小学的时候,一天晚上,我们两个在床上玩的兴奋起来,就用脚互相蹬踹着对方,突然,弟弟一声大叫,疼的停止了蹬踹但没有哭出声来。我赶忙问弟弟:疼吗?没事吧?弟弟说:没事的哥哥,不疼。第二天,我去的早,没和弟弟一起去上学。课间,我偷偷跑到弟弟的班级,发现弟弟没来上学。后来父亲告诉我说,发现弟弟离家上学时腿一瘸一拐的,脚踝肿的很高,就带他去了医院。听到这里,悔恨、难过的泪水瞬间充满了我的双眼。多么可亲可爱的弟弟呀!

   记忆中的老屋墙壁上总是贴(挂)满东西。母亲是个勤快的人,会把春天的荠菜、夏天的豆角、秋天的萝卜之类的晾晒干挂在老屋的墙壁上,等到冬季,没什么菜可吃的时候,就拿出来。还有家里收的点芝麻、菜种子,亲戚送的点花生,母亲也会用袋子把它们装起来,用根绳子把它们系上也都挂在老屋的墙壁上。当然,最让父母自豪的是墙上还贴着很多我们姐弟的奖状。三姐学习很好,得了很多张奖状,但为了让我和弟弟能更好地接受教育,为了给家庭减轻压力,三姐到了高二时就辍学务农了。懂事的弟弟和我学习更加刻苦了,每年都会从学校拿来奖状,母亲也总会小心翼翼地把奖状张贴到老屋的墙壁上。

   老屋的右前方曾经栽着一颗梧桐树,又高又大。夏天的时候,猪耳朵般的叶子,重重叠叠地挂满一树,绿意实在是太浓了,大有“梧桐分绿上窗纱”之韵味了。枝繁叶茂的梧桐树是否引来过凤凰不得而知,但却能看到引来的无数鸟儿在枝丫间叽叽咋咋,飞来飞去。这些鸟儿呀胆子特别大,毫不顾忌在树下乘凉、嬉戏的我们,有时甚至会飞下来在我们面前和家养的鸡鸭一起觅食。后来,父亲还是把梧桐树刨了。给大姐打了一套嫁妆:大衣柜、衣箱、凳子、锅盖等。姐姐出嫁时,我八岁。那年我听父亲说过,梧桐树是40年前父亲出生时栽下的。那年我还见到父亲刨树时曾偷偷落过泪。大姐说嫁妆用了几十年都没坏,更没舍得丢掉,因为满满的都是父爱。

   今年春节回家,看到老屋,心里却阵阵心酸。记忆中的家乡老屋不是这样的破败不堪和一片狼藉呀!一棵干枯的老树横斜在老屋墙框上,一只猫安闲地趴在树杈间,屋顶已经坍塌,瓦片完全脱落,原本漆黑的两扇门早已没有了原来的颜色,门上的几处铁钉也都锈迹斑斑,墙体断裂处、瓦楞上许多枯草的断茎当风抖着,冬日的天空下,老屋愈发显得萧条和荒凉。这就是生我养我几十年的老屋!

   前几年,新农村建设如火如荼。由于我们村里还没有规划,不少人家趁机建了漂亮的两层楼房。父亲也想重新翻建老屋,门窗也从县城旧货市场买好了。考虑到新农村建设的规划拆迁,老屋也似乎没有了修缮、改造的价值,加上我和弟弟的反对,老屋翻建就迟迟没有动工。近年来,身体大不如先前的父亲虽不再提老屋翻建,但仍能看得出来,父亲有时还会对着买来没用上排场的门窗发呆。有时候还会发现父亲一个人坐在老屋的门口,孤零零的,沉默不语,看着让人揪心。

   老屋老了,院落更显空旷和寂寞。但老屋如同一坛陈年酒酿,愈老愈醇香;老屋是我灵魂深处的家,一艘永不沉没的诺亚方舟。“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乡音不改,玉壶冰心,心怀老屋,就不会忘本。游子冒严寒顶酷暑迎风雨千里迢迢回家,就是为了来看你呀,我的老屋。

   老屋,你是我家乡的记忆,灵魂的牵挂,更是我生命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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